双眸,再往下,鼻尖泛红,朱唇紧抿。
分明是一副妩媚姣丽的皮囊,却因不自觉间的憨态而现出一些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快性。
归遇喉间一紧。
他说不清为什么,每次看到她,他的心间就会迸起一阵强烈的鼓动,四肢百骸都毫不避讳地想要靠近她。
靠近,再靠近,直到相拥,直到一颗心紧紧贴着另一颗心。
片刻对视。
反是归遇率先移走了视线。
直起身时微僵的背脊诉着他不为人知的晦暗心思。
暗舒一口长气,他压下躁动,道:“在这儿等着,我去取伤药。”
师辞犹在出神,隔了半晌方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声“好”。
归遇感谢自己曾往莫嫂这儿送过不少伤药以备不时之需。
这些膏啊药啊,都是归家祖传的方子,效用极佳,比外头市面上的要好用许多。
他取回伤药。
揭开瓶盖闻了闻味道,确定还能用方才用指腹绕圈,将面上一层凝结的油膜化开。
随即在她正对面坐下,弯指取出厚厚一坨药糊,没抬头,淡道:“头仰起来。”
归遇做事向来不紧不慢,效率却高,一举手一投足都赏心悦目。
师辞与他许久不见,原本以为多少会感生疏。
倒不想就是他这些细枝末节的习惯,一下让她重拾了熟悉的感觉。
看得正舒心,听闻他的话师辞立即顺从地仰面,将颈间痛处侧到他眼前。
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毕竟前世她给他上药的次数太多太多,这点接触,算不了什么。
但归遇显然做不到这么心安理得。
他一抬头,入目即是她细腻而白净的修长颈项。
难得地有些迟疑,顿了会儿方才倾身靠近,将药糊仔细敷上她的伤处。
药膏本是冰凉,却因在他指上停留而沾染了他的体温,变得略微温热。
他的犹疑透过指尖传递到她的颈上。
师辞迟钝地感知到了一些异样。
酥麻感自颈上四向蔓延,她偏首望野,努力忽视保持镇静。
仿佛过了漫长的一辈子。
这才涂完第一处。
沉默蔓延开来。
浓重的夜助长隐晦的悸动。
两人间的距离实在太近,两道气息相缠相融,难舍难分。
第二处伤处还曝在烛光下等待上药,但归遇这指头却怎么也落不下去了。
蓦地,他抽身拉开距离,起身向外走,“......我让莫嫂过来。”
师辞眼疾手快地拉住他,摇头道:“别麻烦莫嫂了,屋里有铜镜,我自己来吧。”
适才为了取药,他把宽袖挽了上去,她情急之下也没留心,等说完话才意识到,此刻她掌中握着的,竟然是他无甚阻隔的两指。
不知怎么,她第一个反应是仰头去看他的神情。
他的尾指似乎无意识地牵了牵,恰恰好好勾动她的掌心。
痒意伴着酥麻顷刻铺散。
师辞忙松开手,看他衣袖滑落,呐呐道歉:“大人见谅。”
归遇至此都没转头,默了良久方道:“......无事。”
说过之后,却是一声轻叹。
他回身望她一眼,说话声轻得像在自言自语:“罢了。”
复又屈腿落座。
他重新执起药罐,取些药糊,不解释而只令她抬头。
师辞仰着脸看他,归遇也低着头看她。
互相映在对方的瞳仁里。
很多年后两鬓斑白的师辞回忆起这天,仍觉得心动如初。
许是为了分散她的心思少些疼痛,又许是为了少些尴尬又灼热的暧昧,归遇主动开口:“说说那个教你戏法的大哥哥吧。”
师辞领情,“嗯”了声,回忆道:“那时我初来京城,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,便总缠着阿姐带我上街玩。”
“有一回我与阿姐走散了,我找不到阿姐就在街边哭,大哥哥就是那时候出现的,他变戏法哄我不哭,陪着我一直等到阿姐回头找来。”
“我记得......除了这个戏法还有另一个,那个要用到帕子,更复杂一些,我还没来得及学会阿姐就找回来了。”
最后一句她语气遗憾,归遇接上:“帕子下面本是空的,让你吹一息气,再揭帕子就变出个小玩意来?”
师辞惊讶,“您怎么......”
她想说他怎么又知道,话未尽很快反应过来,“大人认识那个大哥哥?”
归遇哂了声,没说话。
算算年份,能到处显摆他那几个戏法的老好人,除了他大哥归逶还能是谁?
当初分明说好只教他一人,合着都是骗人的。
可是逝者已逝,一切都无从说起了,他还能把人挖出来算账不成?
归遇敛